正文  第七十六章 殺機(三)

章節字數:3923  更新時間:18-01-29 11:4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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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按照我們原來的設想:撤離的路線,是與“行尸”群離開的方向,完全相反的。車子,會沿主路,駛出四環;直奔郊外的別墅山莊,杜家的大本營。估計,半路上就會有四叔的手下前來接應。即便他們來不了,也可以尋求警方的幫助。再則,采揚那邊,因種種不得而知的緣故耽誤了施救的進度;到了這會兒,理所當然的該有個回應了。況且,我的實時定位信息隨時隨地傳送著,他那邊絕對趕得及來助我們一臂之力。

    我們想得很好,計劃實施起來也算順利。除了大伯的失蹤,還有那名保鏢的死亡,一切都是按著預想的步驟在走的。當坐進車里的那一刻,我全身緊得快要繃斷了的神經,已經全然地松下來;以為再不會遇到什么更加糟糕的意外了。

    誰知,我還是小看了上天捉弄人的本事。風云不測,前路坎坷。即便你踏上的是艘諾亞方舟,也擋不住天不佑我。

    不勞誠貞,去解釋她話中的修辭之意。我,自己挺直了身板,向車窗外眺望過去——也是情不自禁地大張著嘴巴,震驚得半日,吶吶地說不出半個字來。

    主路上,烏泱泱一堆一片,站滿了人,以扇形分散排開。從隊伍的前方到后面,綿延近五百多米,往少了說也有上千人。

    站在最前方的,大多是穿著制服的。他們,整齊端肅,正規列隊,乍一看,威風凜凜,聲勢奪人。每一個人的面目表情,如雪塑冰刻,紋絲不動,像是睜著眼睛在夢游,又像是一排排發達的人工智能機器人。也正是因為他們死板的面相,沒有情緒渲染的麻木不仁的臉孔,才讓看到的人,覺得心里陣陣的發冷……。

    隊伍以正值青壯年的男人為主。可想而知,不容易對付。

    相較之下,我們車內的幾個人,能稱得上有點身手的,不算那兩個保鏢,還是傷員;勉勉強強,蕭靖和鄭青宇是能抵擋個一招半式的。剩下的,連自保都是問題。

    眼前的這幅情形,使我總算明白了,為何救援的警察遲遲沒有趕到的因由了。他們,不是沒來;他們來是來了,也如神兵天降一般,出現在了面前。只不過,平日里以除暴安良為己任的神勇之士,也不明原因地感染了那些可怕的“病毒”。所以,我們的等待,自始至終,壓根兒就沒有任何指望。

    他們,成了“行尸”;其可怕的程度,無疑等于是手無寸鐵的烏合之眾,要打一批裝備精良的正規軍;那是以卵擊石啊。就好比:下山的猛虎,又插上了一對翅膀,想要在其手底下討得便宜,找到漏洞,逃出生天,簡直是癡人說夢。

    再仔細地觀察一番:警方隊伍的后面,是身著許多不同服飾,打扮千奇百怪的普通市民。這些人,也以男人居多;奇怪的是,幾乎看不到女人與上了年紀的。

    這樣一支隊伍,是怎么組織起來的?又是怎么會突兀地出現在這里的,從而對我們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“包圍圈”的?細想起來,真真令人感到費解。

    這,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行動。像一個,苦心醞釀了多時的,單等著我們自投羅網的陰謀。從酒店里無緣無故撤離的大批“行尸”,其行蹤可疑開始;到引出我們從相反方向逃跑,又在此地設伏為止;一環套著一環,打得你是措手不及;玩的盡是《孫子兵法》的疑兵之計啊?!

    果不其然,我們,中計了。

    可笑我們,抱頭鼠竄,惶惶而逃;自以為是尋得了一絲生機,卻不想誤入了人家苦心設計好的“華容道”。我可不敢奢望,“行尸”群里會突然跳出一個關云長來,好心地放我們一馬。

    醉里挑燈看劍,夢回吹角連營。

    生長在祖國一派繁榮富強,和平安定的環境中,從未見識過戰爭的殘酷,只在古詩詞里領略一二的我;今日,也算是親身體驗了一把可以和殘酷的戰場比擬的嚴峻形勢了。

    雙方,隔著堅實的車體,劍拔弩張,沉默地對峙著……。

    好似,誰也沒敢輕易下定決心,先發動攻擊。

    外面,身穿警服的“行尸”們,手里端著槍。槍口,冷冷冰冰地對著我們,似一口吞噬靈魂的無底深淵。普通的那些“行尸”,呆呆地簇擁在一起,直愣愣地盯著車中的人,像是等待開飯的一群饑腸轆轆的野獸。

    假如,我們落到他們的手里,自是一頓豐盛的美食。

    我,發自本能地攥緊了手中的球棒:當然不知道,光憑著它能不能解決問題,能夠支撐多久;可在心理層面上,總是多了一份踏實可靠的安全感。

    車,停下足有兩分鐘了。我們,也在這死一般的靜默里,不折不扣地失神了兩分鐘。

    一陣清風吹過:路兩旁高大挺拔的槐樹,興奮地搖擺起大片的枝葉,傳出仿如號角似的聲響……景觀花壇里的月季,儀態萬方地攀滿了隔離帶的綠色鐵網;五彩繽紛,爭奇斗艷地探著風姿綽約的小腦袋。不似素日里,一貫的矜持文靜,倒多了幾分活潑俏皮;好似亟不可待想看一場熱鬧。

    這樣溫暖的季節,這樣美麗的花;處處是蓬勃嶄新的氣象,處處是明媚燦爛的希望。令人忍不住地想要留戀,繾綣生命之中的百般美好。

    我,聽見四叔把牙齒咬的嘎嘣直響,從牙縫里擠出了他的話:“往前開!加大油門,給我硬闖過去!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倒要看看,是他們的肉硬,還是我的車硬!”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保鏢得了命令,沉下臉來,目光炯炯地直視著前方,發動了車子。

    坐在后排靠近門邊的人,很自覺地繞上了安全帶。誠貞,伸手過來,將我腰上的安全帶,認真又認真地固定了一遍。然后,她瞅了瞅我,嫣然一笑:那笑中,飽滿的情思,是我說也說不出來的,形容也形容不準確的復雜滋味。

    此生:生離不辭,死別卻來得格外容易。

    我,回握住她的一只手,雙手交握的剎那:自掌心傳遞過來的力量,充滿了堅定的支持與信任;讓本來一顆動蕩不安,誠惶誠恐的心;瞬間安適了下來。

    死,就死吧!反正,最壞也就這樣了。就算讓你活上幾百年,也還是要死的;朝生,必然暮死;人生定律,道法自然。

    “轟轟……。”隨著發動機,震得肢體發麻的聲響——保鏢先生,一踩油門:整輛車,“嗖”地一下子,飛了出去!

    車速極快,感覺車身都有在空中飄著的錯覺。好像,我們正在炫技,拉開一場動人心魄的極速飛車表演。

    圍在前方的那些壁壘森嚴的“行尸”,絲毫沒有受到半點影響。眼光直直地盯著我們的舉動,立得穩如泰山;瞧不出一丁點兒的肢體或者是情緒上的變化。

    他們,看到車子發動起來了,直朝著自己沖過去——一點躊躇也無,更不躲避。只是,端起了手中的武器,開槍射擊——子—彈,如流雨滑過天際,噼哩啪啦地向著車子的擋風玻璃,就是一陣風急雨驟的掃--射……。我們,下意識地團縮起身體;耳畔是一聲緊似一聲的,擊打之音。

    直到沒有真的看見子--彈飛進車內,才想到,這輛車是防彈的,做過特殊的改裝。

    在我彎下腰的時候,車子已經沖進了“人群”——車身,左右搖晃,顛簸得七扭八歪,活像是游樂場里,小孩子玩的“碰碰車”。我猜得到,造成車身這么亂晃的原因是什么;不用說,車輪下,碾過的,都是一個個大活人。

    我,努力地做著深呼吸,一手抓緊了座椅,一手死死握住球棒;盡量讓自己忽略掉,車身碰撞一具具肉體后,反彈加來的震顫。這一下,又一下的震動,意味著車輪所過之處,亡魂無數。

    悄悄探出頭去,望了望后面的車窗:開過的路上,兩側的輪胎,拉出一條長長的染血帶,奪目扎心的血紅。旁邊橫七豎八地倒伏著數不清的尸體,尚有,一個個滿身是血的人,在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,張牙舞爪地沖著我們疾馳的車子,凄厲地嘶叫……

    誠貞,說的對:我們車,不是行駛在人間;真的是,闖進了陰冥地獄了。

    沒有辦法,不殺出一條血路,我們全得死在此地。在這個時候,我的憐憫之心,我的婦人之仁,拯救不了誰。

    隨著槍聲,越來越密集,前方的風擋玻璃,不可避免地炸開了數條裂縫。車身,也漸漸凸起星星點點的彈坑出來。

    開車的保鏢,頸下滲出一層汗水。他,急急忙忙地說:“先生,外面火力太強了。再這樣下去,防彈玻璃也會被打穿的!我們,支持不了多久!”

    四叔,神色凝重,面部神經的末梢,一跳一跳的抖得厲害。他,目光如炬,厲聲說道:“那就在防彈玻璃被打穿之前闖過去!要不然,我們都得死在這兒!!”

    保鏢先生不再吱聲了,只是腳下又加足了油門。

    我,聽到他們的對話,心里明白最壞的情況怕也是躲不過去了。車外的行尸,人多勢眾;我們藏身于一輛小小的車子里,要想避開他們的圍堵,不太現實。一旦車子被子--彈打穿了,我們不外是直接暴露在槍林彈雨的集中攻擊之下,只靠著手里的幾件冷兵器時代的防身武器,不被打成了篩子才怪呢。

    我,側過臉,看了一眼如臨大敵的蕭靖,心中充斥著滿滿的歉意。

    “蕭靖,真對不住你……你說的挺對的,你每次遇到我,準沒好事兒。如果,這一回咱們倆還能逃出去,你趕緊帶著錢,離得我越遠越好;去過自己的快活日子吧。”

    我,承認,現在說這話,有點“馬后炮”了。既沒法幫得了蕭靖活命,又有點小矯情;但,一想到是自己要連累到他一起去死,就覺得于心不安。我不殺伯仁,伯仁卻因我而死;這種心情,亦是不好過的。

    蕭靖,勾起了唇角,笑得特別狡猾:“怎么?你終于良心發現了?覺得再有錢,也不一定能買來我這么好的人了吧?!我想,你也看出來了,你們杜家的錢也不是那么好拿的……。”他,假模假式的斂眉,一嘆:“哎……。這是讓我為你赴湯蹈火呢!”

    “這次,若是全身而退了,你得好好和你那個寶貝弟弟說一聲:就沖著我陪你出生入死的情義,酬金也得加倍啊?!……我媽,費勁巴力地給了我這條命,容易嗎?!讓你們這么糟踐!……。”

    我,不禁失笑:“好——你想要多少,回頭我就和我弟去要!只要,你承受得了,就行。”

    金錢,若是能讓一切的付出,都能有一個合理的標價;那么,物移外撼,盡可自在隨心。我,何樂不為?

    “話說……。”我,思量了半天,話在喉間兜了一圈,方說道:“我,還一直以為,你那么為我出頭,是有點喜歡上我了呢!……”

    “啊?……。”蕭靖,聞聽,瞪著眼,梗著脖子,重重地咽下了一口吐沫;清晰地看見他,喉結上下滑動了好幾個來回。

    未等開言,先是咔咔地咳了起來……上氣不接下氣的狂咳,讓我擔心他是要連著肺一起咳出來了。

    兩個臉蛋兒,由于咳嗽,漲得通紅,顯得紅光滿面,像是一枚枝頭熟透了的果子。眼光,有一下,沒一下地掃向我,躲躲閃閃的,真是一言難盡。

    難不成,被我說中了?

    我,有些小人得志地暗暗竊喜:被口水都能給嗆到的蕭靖,笨笨的樣子,還挺可愛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作者閑話:

    昨天周末休息了半天,才換來今天的更文。實在不易啊,過年之前更文的日期還是不能固定,謝謝大家的支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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